家庭暴力犯罪的界定与特征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20-10-22 11:3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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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家庭暴力犯罪的概念

在犯罪学的视野中,家庭暴力犯罪是指发生在特定亲密家庭关系成员之间,行为人实施暴力或暴力胁迫等侵害了家庭成员合法权益,从而应该受到制裁的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违法行为。

这是犯罪学在广义上对家庭暴力犯罪进行的定义,其高度、准确地概括了家庭暴力犯罪这一现象,除了涵盖违反刑法规定的犯罪行为以外,还涵盖了其他严重危害社会的、应该受到法律规范制裁的行为。此处的家庭暴力犯罪囊括了由刑法所惩治的相关犯罪类型、由民法进行调整的相对较严重的民事侵权行为、由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规制的行为以及其他违反法律的行为,这些行为由于都具备了违法的共性,所以应该受到处罚。刑法学中对家庭暴力犯罪概念的界定要比犯罪学中的界定狭窄很多,故其被称之为狭义上的家庭暴力犯罪。两者之所以会出现不同,是因为犯罪学和刑法学是分别从事实层面、规范层面对这种社会行为进行界定和研究。

由于在我国《刑法》当中,没有对家庭暴力犯罪设定具体罪名,也没有对其进行统一的解释和规定,所以在理论研究层面,笔者按照刑法学中的犯罪构成三阶层理论来认定家庭暴力犯罪:严重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应受刑罚处罚性。申言之,首先,社会危害性是指行为对刑法所保护的社会关系造成或可能造成这样或那样的损害。家庭暴力犯罪行为不仅表现为对公民人身权利以及民主权利的侵犯,还表现为对家庭关系以及社会正常秩序的侵害。其次,刑事违法性分为形式意义上的刑事违法性和实质意义上的刑事违法性。形式意义上的刑事违法性是指违反刑法规范的行为,而实质意义上的刑事违法性是指侵犯了刑法所保护的社会关系,即上述的社会危害性。

家庭暴力犯罪行为一般符合《刑法》中的相关罪名如虐待罪、遗弃罪、非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等罪的构成要件而被认定为是违反刑法的行为。最后,就应受刑罚处罚而言,当某一行为符合犯罪构成要件时,将会适用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罚,除非有犯罪阻却事由。刑法学要求家庭暴力犯罪实现在性质上与程度上的统一:一方面,在性质上要求家庭暴力行为是侵害了一定法益的违法行为,其严重侵犯了家庭成员的身心与精神权益,打破了原本和谐稳定的家庭生活状态;另外一方面,在程度上要求施暴者的行为达到了一定的危害程度,即造成了严重的身体或者精神损害等侵害结果。

综上所述,在本文中,笔者所取的家庭暴力犯罪的概念是指因施暴者实施家庭暴力行为本身所引发的违反刑法规范的犯罪行为。

2. 家庭暴力犯罪的特征

为了准确把握家庭暴力犯罪的概念,笔者将根据其具有的以下几个方面的特征,作进一步分析,从而减少“家庭暴力行为”的刑法化扩张,厘清“家庭暴力行为”与“家庭暴力犯罪”之间的界限。

1)家庭类型与家庭关系的复杂性导致犯罪生成背景复杂

家庭虽然是最小的社会单位,但是其关系并不简单,尤其是在一些由较多成员组成的家庭、重新组合的家庭、单亲家庭、贫困家庭中,其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往往变得更为复杂。一方面,家庭内部的复杂关系会引发家庭暴力;另一方面,家庭暴力事件的发生是由外部异质性因素的介入导致的。

在众多发生在夫妻之间的家庭暴力事件中,“夫妻一方或双方出轨”往往是主要导火索。以现阶段我国农村为例,稳定的家庭关系受到了人口流动带来的巨大冲击。越来越多的农村青壮年选择外出工作,使得“临时夫妻”这种社会产物成为越来越普遍的一种现象,这给农村家庭关系走向破灭埋下了致命伤害的同时,也使得家庭暴力犯罪事件不断衍生。与此同时,农村社会的一些家庭因为酗酒、赌博等恶习使得家庭的经济根基受到了严重破坏,故因经济困顿而让家庭暴力事件不断滋生。以留守妇女为犯罪主体,犯罪对象是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的家庭暴力犯罪类型也日益凸显为一种社会现象。在一些封建思想仍作祟的农村地区,丈夫对妻子进行殴打甚至残害等暴力行为仍被看作是是丈夫对妻子进行的合理管教。事实上,以上笔者所列举的导致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因素,只不过是众多因素中冰上一角,形形色色的家庭暴力犯罪案件反映了家庭生活场景的复杂性。

2)家庭暴力犯罪所侵犯的社会关系单一而特殊

首先,家庭暴力犯罪所侵犯的社会关系较为单一,即家庭关系;侵害的对象亦较为单一,即家庭成员。家庭暴力犯罪所涉及的罪名虽然有所不同,除了强迫卖淫罪以外,其他罪名都分布在我国刑法第四章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的罪名中。在社会的传统观念中,家庭暴力行为仍被当做是一种“家事(私事)”。对待家事(私事),自然和公事有所不同。作为一种社会普世观念:“家丑不可外扬”、“清官难断家务事”、“法律不入家门”等仍具有生存空间。其次,鉴于家庭这一特殊社会关系,在处理涉及与家庭暴力相关的犯罪行为时,司法机关若盲目、机械地介入可能事与愿违,并不一定能够实现匡扶正义的作用。这也是为何刑法将其中的一些犯罪如虐待罪、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设定为亲告罪的原因。在刑事诉讼程序中,法律也是明文规定将遗弃行为的追诉权交由被害人自己行使,大部分遗弃罪案件都是作为自诉案件来处理的。另外,对于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非法拘禁行为需要进行具体分析:如基于被害人承诺理论,若家庭成员对被害人实施捆绑或者非法拘禁等行为是基于被害人为了戒除网瘾、毒瘾等的请求,则其行为不能评价为犯罪;若出于管控的考虑,从而拘禁精神障碍或者年幼家庭成员的行为也不可轻易定为犯罪。

3)家庭暴力犯罪容易成为隐形犯罪

和其他场域发生的暴力犯罪相比较,家庭暴力犯罪具有明显的隐蔽性。例如法律赋予被害人一定选择权的亲告罪,由于被害人放弃或者受到其亲属的干扰,使得这些家暴案件难以进入刑事司法程序,从而成为隐性犯罪,隐性犯罪亦可称之为犯罪黑数。

即便一些具有严重危害后果和社会影响的家庭暴力犯罪得以立案,侦查人员在后续开展侦查工作过程中亦可能会遇到一些困境。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由于家庭这一特定场域和“法不入家门”等传统家庭观念引起的。一些轻微的家庭暴力行为,多数被害人会选择自我消化或者被身边的亲属以“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等劝说方式进行宽慰,即使涉及到一些严重侵害被害人的暴力行径,如家庭成员之间发生的强奸和强制猥亵行为,被害人往往会出于维护家庭颜面的需要而最终选择沉默。

甚至在一些恶性的涉及故意杀害家庭成员的犯罪事件中,加害人也会因为家庭成员的包庇和周边亲邻的漠视而使自身免受刑罚的惩处。

4)家庭暴力犯罪制造的社会关系损伤具有较大修复可能

在一般情况之下,暴力犯罪事件中的被害人会对施暴者充满敌意和怨恨。正如学者所言,刑法总是与复仇情绪相联结。

除了很难修复由暴力犯罪行为对社会关系所造成的破坏以外,也很难消除被害人与加害人之间形成的心理上的抵触。为了防止受害人过多通过私力救济的渠道,国家对暴力犯罪采取持积极打击的态度。然而,在家庭暴力犯罪中,例如虐待罪、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等,鉴于其犯罪性质相对较轻的再加上受害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着特殊关系,故而他们之间的对立并非不可逆转。犯罪所造成的伤痛会随着亲情或者爱情的特质而不断遗忘。在家庭暴力犯罪案件中,犯罪者往往会很容易获得被害人的谅解。

5)家庭暴力犯罪的后果具有严重性

首先,对于受害人而言,变化多样的家暴手段严重侵害了受害人的生命健康权等各种权利;与此同时,持续性、经常性的家庭暴力行为更是对受害人造成了反复的侵害和严重的心理创伤。其次,对于家庭而言,家庭暴力不仅破坏了原本和谐的家庭关系和家庭成员之间的情感,还影响了未成年子女身体和心理上的健康发展,甚至还可能使得婚姻和家庭最终走向破裂。最后,对于社会而言,严重的家庭暴力行为可能引发犯罪,增加了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当施暴人在实施内部的家庭暴力行为后,仍无法满足其犯罪心理需求时,其内部的家庭暴力行为就有可能转换为社会暴力,进而影响社会的安稳和国家的长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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